连载小说《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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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96811 于 下午6:49 最后编辑于 未浓 Vol.31

“致平伊,

我不知该如何讲述我的感受,可肋骨之下被保护着的几寸地方正分泌着奇怪的汁液。我对她的感情实在太过复杂,早已超出我所知的任何一个范畴。

此刻,我正坐在书房给你写信。对面的福尔马林好像有些浑浊。多聚甲醛的形成总是碍事,是时候换液体了。我不知是不是只有我自己。如果不是,那么这种奇怪的液体为何没有在那颗贮存在玻璃罐里的心脏里产生?

这样的液体总是影响观察。

来见我。”

男人折好信纸,穿上厚厚的大衣,走出了家门。

深秋了,生长出的枝条也挑了一枝寒露。监控录像没办法被还原,线索只有一张一秒钟的影像。周坠很苦恼。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用这一张模糊的影像找到伤害叶乔的人。她只知道,拖得时间越久,乔乔生存的可能性也就越小,至于接下来,她不敢想。

“周姐,我回趟家。帮我请个假。”陆停披起外套,单手敲敲周坠的桌子,“朋友突然到我家门口了,我先回啊。今天下午的搜寻就靠你了,晚上来我家,我请你吃饭啊周姐!”

“……啊,行。”

……

周坠走在巷子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赴约。这里的秋天,好像有些太冷了,于是周坠紧了紧大衣。小巷很长,一眼望不到头,边上堆积着被丢弃的纸箱。“小猫一定会很喜欢。”周坠突然这么想。她抬手敲敲门,看向来开门的陆停,笑了笑。

然后她看到的是玄关地板上多出的一双鞋,三副碗筷,和厨房玻璃上透出的人影。“这是你那朋友……?”周坠指指玻璃,悄声道。陆停点点头。

“打扰了。马上走。”

“诶,别啊周姐。俗话说,‘朋友的朋友还是朋友’对不对?就吃顿饭而已啦。”陆停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她。

“俗话还说,‘你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呢。”周坠翻个白眼,说罢不顾陆停拉她的手,向大门走去。

“你们,好像感情很好。”厨房的门被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还端着两盘菜。“你好,我是陆停的师哥,也是他的好朋友,许凡。”放下菜,许凡走到周坠面前,和她握了握手。“你就是周坠吧?听陆停提过你好多次。”

“啊,是的是的。他是不是说我特别暴力,还不讲理。”周坠斜了一眼陆停,然后看向许凡的眼睛。

“不是的。他一直和我说你很聪明也很漂亮,果然,陆停说的没错。”许凡笑了笑。

“嘿嘿,被发现啦。我师哥很厉害的哦!做菜也是,快尝尝快尝尝。”陆停对周坠眨眨眼睛,招呼他们来吃饭。

……

“所以这个案子,你怎么看?”茶余饭后,周坠坐在沙发上问身边的男人。经陆停的口,她刚得知这位看起来甚至有些瘦弱的男人在刑侦方面的建树——公大研究生,在校期间全系第一,现在也还是某位教授最拿手的得意门生。她故意没有说完全过程,虽然这里也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坦白讲,无非就是一个女人被绑架了而已,唯一不同的只是,这个人比较重要,而已。

“很难说。凶手可以藏匿在任何地方,这个城市虽然面积并不大,但有很多废弃的建筑存在。这么久还没有联系,我想,他的第一目的也不是为了钱吧。所以大胆假设他条件优渥,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学历很高。”许凡将双手叠放在一起,食指修长,格外好看。“学历高,工作应该也很正式,所以不缺钱。但同样因为职场上的地位太高,所以要利用一些方式来解压。不过我猜,这种线索你应该也明白。我不太了解受害者是怎样的人,所以她的社交圈子等等我无从知晓,也没办法挖掘出更深层的线索。”

周坠点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还是不要一个人开车来了。”

“什么?”周坠转身看向他。

“昨晚下了雨。你进来的时候,裤脚上的泥点要么是已经干透的,要么就还是湿的,这说明你一定有使用代步工具。你脖子上的项链大概一两千块,我猜,像你这种阶层,不开车的几率大概也很小。”许凡没看她,兴致勃勃地去剥一个橘子。

周坠不可置否,眼睛亮了亮。

……

“不要动。”男人从背后将叶乔的眼睛蒙住。暂时被剥夺视觉的感觉并不好受,叶乔抬头看向前方,好像追逐着阳光的向日葵。刚吹过的头发此刻保持着蓬松的状态,弯曲着窝在叶乔的锁骨。

指尖轻点她的脸颊,好像是在等待,但究竟在等待些什么,叶乔却不知道。但她依然没了惊慌,换来的是平和,甚至,期待。

地面好像传来了脚步声。她不知道那是谁,只能徒然地向前方望去,将眼前的黑暗瞪出一个洞。

脸颊一凉。是刀锋。叶乔感到疑惑,她近来好像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男人要这样对待她?她歪歪头,但又害怕着脸颊上的一抹凉。

“别怕。是平伊。”

那人好像转了头,在叶乔面前带过一阵风。他将匕首收起,终于让叶乔舒服了一些。

脚步声,门锁声,墙角的水滴仍然滴滴答答。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平伊顿了顿,“但又好像不一样了。但你应该知道,她爱你。”他看着门内的人对男人说话。

“我不知道。就好像我写给你的,平伊,我不清醒这种感觉的由来。它好像一粒种子,突然发芽,快要将这一寸小小的地方涨破了。”

平伊抬眼看着他,几乎是嗤笑的表情,“做事要果断。这种事情上,我帮不了你。她是死是活,也与我毫无关系。如果你犹豫不决,那就停手。……之前的去哪儿了?”

“能切的切掉了。留下一具。”

“等她来抓你?”平伊歪头,好像要笑出声。

男人抬头看着他,“大概是吧。我不知道。我可能还是,比较期待。”

……

某些时刻,叶乔就是一只刺猬,即使头发被理顺了也是。叶乔喜欢在午后找到撒着一点阳光的地方,躺在那里,不顾衣角有没有被收拾平整,正如现在。清凉的空气吹拂过她的小腹,引来一阵战栗,这抹清凉同样在阳光的照耀下被削减。

却无法,消失不见。

“我要放你回去。怎么样?”声音从上方传来。叶乔坐起身,赶忙用手挣脱掉布条,却撞到男人的额。他将她系在后脑的结打开,浅浅地笑着看她,看她睁开眼睛,看她后退几下,看她说,“抱歉,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离我这么近。”男人笑出声,轻啄她一下,像海鸥在秋天的早晨轻轻亲吻海面。

“所以呢?答案?”阳光点亮了两人的发梢和鼻尖,男人的瞳孔显现出清透的棕。“我……我不想回去。”叶乔抓住男人一只手的袖子,紧紧地拽着那一层布料。“不要这样哦。My little marigold.你这样好像幼儿园的小孩子。”男人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温热的,带着砂砾的质感。不像她汗津津的双手。

“即使是小朋友,总有一天也会长大啊。”

“不。不要现在。”

“不。现在是我说了算,亲爱的。”

……

“脖颈出现索沟,是缢死的。但很奇怪,丢了一颗心脏。其他的内脏都没有被破坏过,你看这里。”周坠应声去看,“胸膛有缝合的痕迹,切口整齐,初步猜测是手术刀。但他只是把心脏取走了,甚至还为她缝上了伤口。切口又这么整齐,过于严苛,很可能是专业的。”

周坠点点头。“尸检报告可以给我影印一份吗?我怀疑凶手不是第一次作案。”

“好。”

周坠预想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不过她没想到凶手会做的这么决绝。尸体放在警局门口,过于挑衅。明明是细心的人,又到底为什么会用这样激进的办法呢?

……

“喂?”周坠停下手里的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喂,你好。要不要猜猜我是谁?”

“放警局门口?我觉得你挺会玩的。我电话也能找到啊。”周坠嗤笑一下。

“哈哈。聪明。或许我挺喜欢你这一点,从不拖泥带水。现在,问题二。要不要猜一猜你亲爱的好朋友叶乔在哪里?”

“什么?少废话!快说!”

“别急啊。南路26号,星期五,下午四点。要不要来?不过只能你一个人来哦。”

电话挂断了。

星期五,还有四天。不过也好,至少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

周坠果然来赴这个约。空荡的大楼,生锈的铁栏,这里的一切都显露着破败的景象。南路就是废弃工厂所在的地方,周坠曾不止一次的找寻过叶乔有没有留下印记,最终却只似了只无头苍蝇。

“嗨,抓到你了哦。”

“她在哪儿?”

“不在这里哦。让我们来玩下一个游戏吧”电话又被挂断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同于电话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肩胛传来的尖刺感。“……什么?”

“你真的和她很像。连颤抖都好像一模一样。”男人凑近她,“口袋里的刀试着收一下吧,还有左手里的枪。”他停顿一下,看向窗外,说:“啧,我以为你很聪明的。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怎么不听?”

“听什么……?”

“下次,不要再开车来了。”男人移开抵在周坠背后的匕首,“还要帮你开走,好麻烦啊。”

“你算错了。”周坠转过身来,看着许凡,抬枪打中他的膝盖。“我很高兴这样,真的。她在那里。有阳光的时候,她总在晒太阳。没有阳光就放一张CD看书,或者看电影,看一部长长的,那种很老的电影。然后直到一天,她跟我讲,她爱我,不愿意离开我。”许凡的手指着左前方,全然不管膝盖的伤口。子弹刺穿皮肉,于是鲜血从这可怖的伤口之中奔流,瞬间就洇湿了一大片布料。

“所以?”她皱起眉头,仍然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所以我要把她放回去。把我的marigold种在适合她的土壤里。”

“就你。你也配?”周坠大步上前,拷住他的手腕说,“她是最有前途的警员,还有太多的东西等着她去做。就你?你也配说出她是你的金盏花这种话?就你也配?许凡,你这样会毁了她一辈子!”

“大概是吧。但已经不重要了。”许凡笑出声来。

周坠拖着他上车,铐进他的手腕,随后进入驾驶座。

红灯。

周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人生确实是在每一个紧要关头都会出岔子,虽然只是小错误,但稍有不慎就会将全部放上赌桌。

“我有句话你不得不听。”

“靠,你又有什么废话。快说”

说罢,冰凉的刀剑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以后不要再把手铐的钥匙放在外衣的口袋里了。还有一点,不要打嫌疑犯,会被处分的啊周小姐。如果实在要打,千万别忘了补枪,万一是假的呢。这家的血浆做的挺逼真的,安利你一下啊,拜拜啦。”许凡活动一下手腕,打开右侧车门,走掉了。

绿灯。

后面的车狂按喇叭,周坠忍住骂街的冲动,把车开到警局,上报了处长。陆停一直在旁边听着,听到许凡跑的时候皱了皱眉头。

“许凡的联系方式。我就不信我找不着他了。”周坠朝着陆停伸手。

“我也没有……向来都是师哥联系我,哪儿有我联系他的份儿。我就有一电话,昨晚打也打不通了,你要吗?”陆停皱眉,烦躁不安。

……

多少天了。

男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午后坐在她旁边,与她一起共享这一点洒进来的阳光。她想,风可以吹动什么,肯定也可以吹亮什么。正如此刻,风吹亮了满世界的阳光,吹亮了男人阳光下棕色的碎发,吹亮了他弯起的嘴角,吹亮了这一个,阳光下的吻。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什么都没说。男人用手臂环着她,开口说:“今天要不要出去玩?”

“可以吗?”叶乔单手撑起半边身子,奋力地向上坐,却因为摩擦滑倒原来的位置。她低着头看那块地方,头发微垂,金色的阳光顺着她的发丝向下滑,由脖颈一路滑到了锁骨。

“可以啊。”男人坐直,亲亲她的发顶,起身去收拾东西。其实要收拾的没什么几样,只会用到车钥匙,手札和钱包——如果来得及的话。

男人慢慢地开,车子也就慢慢前进,终于到了这家咖啡馆。“其实第一次见你是在这里。你站在那个十字路口,一手打电话一手拿咖啡,甚至还想遮一下耀眼的阳光。很可爱。所以叫你金盏花也并无道理,不是吗?”男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十字路口,又转而看向叶乔的侧脸。

“好啦,想喝点什么吗?”男人问。

“我不知道。我想喝你喜欢的。”

“拿铁吧。喝点甜的会开心一点。”

“嗯。”

男人打开车门,走出去,转身对叶乔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像一朵金盏花一样绽放,我的小兔子。”

“不许动!”一秒之间,几口黑漆漆的枪管对着许凡的额头。叶凡掏出口袋里的武器,扔在地上,高举双手,突然笑了起来。

……

很久了。依然能在梦中回到当时的场景。

夕阳随流云一齐落幕,对着她的是黑漆漆的枪口。她就在这一副场景中,没有长度,没有宽度,没有厚度的存在着,单纯为了吞食掉画面内盛不住的所有的恐慌与惊吓。

她看着许凡高举的手被反剪在后背,看着他被昔日自己最好的伙伴压在引擎盖上,她看着他对她笑,看着他被铐上手铐,看着他对她讲,“我亲爱的,金盏花。”

金盏花。金盏花。

疯了。一定是疯了。这里的一切,全部,一切的一切,都疯了。

她啃食着自己的十指,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

不,不是这样的。这是错的。要去看医生。

不不不。这样也不对。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离开那间小屋后一切都是利刃,马上将会向我刺来。

不。

不对。

她想到一个午后。那时她可以坐在椅子上,什么也不想,许凡蹲在她对面,专心剥一满盆的虾仁。那些虾壳,那些汁水——那些混着橙色的红,粘连在手指上甩不掉。她看着那些雪白的虾的尸,看着它们与自己的甲壳分开,被迸溅出的——汁水。

可那分明是血。

那天他们吃了虾仁馅的饺子。每一滴汁水都被舌裹挟着,混着面皮囫囵的下肚。

虾壳。手指。

那天许凡的手一直带着腥,一直,带着红。

……

“算上之前的案子够他判个死刑的了。呵,也算是罪有应得。”她咬牙切齿。

“嗯。对了,叶乔最近怎么样了?”郑处突然发问。

周坠捻了捻手中的纸页,思考了好一会儿,说:“就……那样。找了心理医生,也在治疗,但是有时哭,有时笑。在等许凡回来,好让他们两个在一起,结婚,一辈子……这样,真的能算是她的错吗?”

“……不能吧。我也说不清。”

……

今天的治疗结束了。

很显然,今天这位医生并不能理解她,但依然试图理清此时的状况,并提出方案去治疗。这很让叶乔欣慰。

“爱不一定是相互的。借着爱的原因从你身上索取价值,那是卑鄙;借着爱去让别人爱自己,那是垂钓。”医生托着腮,送她出门的时候突然这样说道,“你要记住:你是最好的,并不需要附着于别人生长,有些人的存在只是为了成为你的养料。人,还要抛却身边的一些感情才能开心一点。”

“我是……最好的吗……?”

叶乔收紧手指,又将它们松开了。

也许,是时候放下了。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放下虚构的男主人公,放下自以为是的爱情,然后好好生活,好好活下去。

“好好生活。嗯。”

……

“这本手札是我昨天拿到的。凶手在审问中曾提到在里面写了详细的犯罪内容。”周坠说,“我大概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除了胡言乱语和画作,之前失踪的一些人都可以被解释的通。这一点,在凶手家中储藏室里存放的尸骨,福尔马林泡着的器官,以及几天前抛到门口的尸体都可以证实。”

她顿了一下,说:“但很疑惑的是,这里面出现了一个被提到很多次的名字——平伊。基本上每两三页都会出现一次。看起来是凶手在利用手札在和他交流。目前呢,已知是一名男性,极有可能单身,因为无论是凌晨还是白昼,几乎许凡只要叫他,他就会推掉所有事情来见许凡。这本手札还显示,在九月三十日这天,凶手许凡给这个平伊送去了一封信。我觉得平伊这个人很关键。他知晓全部的案情,且很有可能是帮凶。”

“嗯。现在去查这个平伊。先从许凡这个人的关系图入手,查清他身边是什么样的人,有较密切关系的都要了解透彻。”郑处挥挥手,招呼大家都去干活,“周坠啊,小陆怎么样了?”

“还处于惊吓之中……毕竟好朋友突然有一天被扒出是杀人犯,我觉得谁也受不了,更别提他们两个一直从学生时代到他工作后几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周坠顿住,叹了一口气,说道。

“哎……也是人之常情。好了,快去干活吧。”郑处窝在椅子里,闭上了眼睛。

……

看起来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叶乔已经不再疯疯癫癫了。但听到诸如“marigold”、“兔子”这一类的词语还是会怔愣好一会儿。她可能还没办法接受爱——无论哪一种,她都没办法搞清楚它们的形态。她与叶凡畸形的爱,最终只能在时间的长河中细水长流,直至干涸。但她不再拥有执念,取而代之的是悲伤。悲伤的浓雾有时被阳光消散,可悲伤与痛苦却独独笼罩住了她,密不透风。

她也还会想到男人,不,她怎么可以忘掉他。叶乔是那块长毛地毯,许凡就是那条蛇。他在她身上肆意的爬行,留下一地的黏腻,组织纤维被纠缠在一起,永远无法彻底清理干净。恰如那天下午吹进她衣摆的风,顺着缝隙吹着小腹,清凉,即使阳光依然照耀带来着温暖,可这抹清凉,却无法消失不见。

案子被引进了一个新的主人公,只要把这个人揪出来,结案的日期也就不再遥遥无期。

在审问中,许凡不肯说出平伊的个人信息,不过反正他已经要死了,周坠也很不在意的样子。他只说:“那是平伊。是平伊。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看起来,自从离开那间房子,这两个人都一样,陷入了浓重的悲伤与痛苦。

“真是疯了。”周坠想。

……

许凡并没有多少亲朋好友。所以这个案子,实在是只需要时间的案子。

叶乔去见了许凡。两个人隔着玻璃,谁也没说话。是叶乔,先拿起话筒。叶乔今天穿了一身长裙,手腕处坠着流苏,于是这一小撮流苏被拿话筒的动作搞的摇摇晃晃。

她说:“我想等你。无论多久,都想等你。”

“不。”他说道,“你并不爱我。不要骗自己。”他停下来,好像是在思考,说:“今天的裙子真好看。你每天都很好看。希望你可以安安稳稳地一直穿着裙子过下去,找一个伴侣——那是最好。就像我说的,可以一直绽放。”他向警卫做了个手势,转身就走了,没有回过头。

周坠的案子依然在忙,陆停自然也加入了进来。

“陆停,查一下这两个人。”周坠指着记事本上的两个名字。

“嗯。好的。”他开始检索,又好像想到了什么,说:“周姐,你是不是又熬夜没回家?”

“嗯。这个案子早点结束吧,好让我一把老骨头休息休息。”她叹气。

“哈哈哈,你还不老啊。我桌子里有咖啡和面包,快去吃点吧。空腹对胃不好。”陆停转过来,指着自己的桌子,笑着对周坠说。

“切,天天说我老还在这里装。我也就不跟你客气,让我搜刮一下你的小仓库吧!”周坠翻了个白眼,继而突然露出奸笑,朝陆停的桌子走去。

“在哪儿啊?”周坠弯腰,在陆停的柜子里找东找西。

“左手第二个抽屉。”他答到,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走到了周坠的身后。

“哈,找到啦。……等等,这是什么?”周坠一手拿着红豆面包,一手拿着一个信封。“‘致,平伊。’哦靠,陆停,私藏罪犯罪证可是要犯法的,你这东西姐姐可收了,你怎么还跟小孩一样。”周坠皱起眉头,准备把信封放在口袋里,转身的刹那却踩到了陆停的脚。

“不是哦。你看清楚,不是私藏罪证。”陆停步步逼近,推了推眼镜,轻笑两声,说:“亲爱的,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平路伊阻。平陆成江。

“是哪里来的呢?是《停云》吧,一定是的。”昏迷前的周坠模模糊糊的思考着。

平,伊,陆,停。

“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平伊呢?”许凡依然在笑。

孙雨萌 19级16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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