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玉塞朔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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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biki 于 下午11:11 最后编辑于 未浓 Vol.22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

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

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

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

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

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

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

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其险也如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李白这一首《蜀道难》,描绘了秦蜀道路上奇丽惊险的山川。秦蜀之地高耸险峻,天下皆知,至今读来仍令人望而生畏。然自中原自玉门关以西乃是一大沙漠,传说张骞自此开通丝绸之路,这里骄阳如火,水稀如珍,比之秦川蜀道的艰险,亦犹有过之。

辽阔的大漠上平静如水,突然远处响起了骤如雨点般的马蹄声。当先二骑乃是一男一女,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着淡蓝色长衫,背挂一柄长剑,容貌颇为英俊,只是两鬓斑白,眉头紧锁,面有风霜之色;女子一手怀抱婴儿,一手紧握马缰,肤若凝脂,眉眼如画,尽管布衣荆钗,亦掩不住她天然风韵。

只听“吁”的一声,男子勒马回转,抬眼望去,远处烟尘滚滚,来人竟有百余骑之多!男子双手紧握,青筋暴出,神色激愤,双目有若烈火,似欲夺目而焚;蓦地回首,瞥见身旁女子,眉眼处却又不禁渐渐舒展,他缓缓伸出右手,轻捋少妇鬓边发丝,柔声道:“玉儿,敌人势大,我们无处可逃了,你速带影儿逃走,我自来抵挡他们,”言罢又豪声道,“凭我手中长剑,谅他们短时内也不能奈我何!”

少妇缓缓摇了摇头,伸出纤纤素手,轻抚男子胸膛,双目犹如湛湛潭水,温柔无限,凝视着男子,叹道:“朔哥,直到今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为什么不先来一发呢)?你死了,我又岂会独活,况且你被视为武林公敌,就算我们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不会放过……”话未说完,便只听马蹄声,呼啸声大作,似雷震,似虎啸——身后数百骑士已近在咫尺。

“龙朔,你罪恶滔天,快快束手就擒!”(编辑吐槽:反派死于话多既视感)只见一条魁梧大汉一马当先,疾如旋风般驶来,说话间言语甚是无礼。

龙朔面目骤地阴沉下来,似密云不雨,冷冷道:“你们说我罪行滔天,那我倒要请问,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有劳你们不远万里兴师动众来赶尽杀绝。”

那大汉斜瞥着龙朔,神色间有说不尽的厌恶,“你与魔教长老结识,企图祸害江湖,而后又亲手弑师,这等滔天罪行,难道还不够吗?”龙朔听罢,未应一言,反而仰天长笑,直欲冲上九天云霄。那大汉愣了一愣,道:“你笑什么?”

龙朔道:“我笑你们不分是非,糊涂愚蠢。我自出师以来,谨遵师训,锄强扶弱,不敢越雷池半步。就算未能声名鹊起也罢,可如今我却被认为是武林公敌,嘿,这难道不好笑吗?况且‘耳听者虚之,眼见者实之’,难道你们中有人亲眼看到我弑师!”说罢双眼锐利如刀,直视那条大汉。那大汉闻言一愣,又被他双眼一瞪,登时浑身不自在,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花言巧语,骗的了谁!贺老三,你跟他费什么话,这等奸恶之徒,巧舌如簧,一刀杀了便是。”龙朔闻言望去,只见远处一个瘦削汉子,双手叉腰,一副刚愎自用的模样,适才之语便是此人所发。

龙朔心下微怒,随即双眉一挺,更不打话,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形便离地而起,如雄鹰般向那瘦削汉子扑去,右手屈食中两指,潜运内力,弹向他胸口“中庭”“膻中”两穴,左手五指成爪,抓向他面门。

瘦削汉子万料不到他动作如此迅捷,弹指间已至眼前。膻中穴乃人身大穴,内家高手相争,触者立毙,万不可叫人弹中。情急中左手成掌,护向胸口,右手直立若刀,抬臂上扬,切向他腕脉。龙朔左手骤然变爪为锥,戳中瘦削汉子左手“液门穴”,右手变指为爪,迅捷无比地抓住他气户穴,内力到处,那瘦削汉子登时全身酸麻,动弹不得。

那瘦削汉子武功虽非极高,可也是一流好手,若与龙朔相斗,绝对不会一招便被擒住。但龙朔出招快极,他毫无警戒之心,以至于不过一合便被擒住。

众人虽与龙朔为敌,对他的武功也暗暗敬佩,若不是立场相对,立时便要喝出采来。

众人见了龙朔露了这样一手神功,皆默然不语,好一会儿才想起此行的目的,纷纷破口大骂。龙朔身形微凝,出手如电,霎时间点了那瘦削汉子身上七八处大穴,右手拔剑抵他脖颈,运气于丹田,朗声道:“众位,我夫妇二人也不望讨条生路,只是有个请求……”群雄面面相觑,一时无语,均想,“且看他有什么诡计。”

“只要你们能保住这个孩子并将他抚养长大,我夫妇二人立刻自戕,否则……”龙朔双目中陡然精光暴射,扫视群雄,“便拼个玉石俱焚也罢!”他说话声音也不甚响,然而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到群雄耳边,便如在自己耳边说话一般,显得内功已臻绝顶。众人心中一凛,料知他所言非虚,己方虽然人多势众且俱是好手,但龙朔武功太高,纵然最后定能将他杀死,己方也必损失惨重。

顿时群雄大躁,有的人鲁莽暴躁,立刻破口大骂;有的人心机较深,忌惮他武功了得,心想不妨先虚以为蛇,假意答应,而后一刀杀了便是,不过背信弃义向来为武林中人所不齿,此番想想也就罢了,却万万不可示之诸人;有些心慈之人却认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孩子并无过错,救了便是。

正在茫然无主之时,只见人群中突然走出个道人,年约不惑,白袍短须,容貌清癯,随意一站,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只见他微一拱手,颔首道:“无量天尊,若你夫妇二人自戕,贫道愿意代为抚养。”

“玉隐道长,此举万万不可,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如此作为,岂无异于养虎为患?”龙朔闻言望去,见是那个被称作“贺老三”的人所言,不由得微微蹙眉。

玉隐神色不动,斩钉截铁地道:“所谓‘人之性善,犹水之就下’,况且孩童懵懂无知,只要细心雕琢,此子由贫道收录门下,未必不能成为国家之股肱,贫道心意已决,贺兄弟莫要再劝。”玉隐道人为玉虚派高手耆宿,兼之武功高强,为人正直,此次俨然为群雄之首。众人见他语气坚决,也都不敢再劝。

龙朔凝视着玉隐,似乎想要从他的神色中看穿他的内心:只见玉隐道人面目波澜不惊,双目湛湛有神,不似作伪。随即大笑道:“素闻玉虚宫(编辑吐槽:玉虚宫,哪都有你)玉隐道长武功卓绝,见识高超,今日一见,果名不虚传,道长一言九鼎,龙某了无牵挂,也该履行诺言了。”说罢右手一掷,便将那瘦削汉子扔回马上,出手之准,令人咋舌。他环顾四周,微微叹息,以手抚膺,颔首片刻,骤然引吭高歌:

考槃在涧,硕人之宽。独寐寤言,永矢弗谖。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寤歌,永矢弗过。

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

群雄大都目不识丁,不明诗中含义(编辑吐槽:看来我也算目不识丁了),只觉歌声时而嘹亮,令人豁达明朗;时而似击鼓杀伐,仿佛充满了对世事的不公。玉隐却微微皱眉,神色古怪。

歌着歌着,他的嗓音似乎哑了,忽然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便直挺挺地栽在马下。

“朔哥!”那少妇斜身下马,扑向龙朔身躯,她轻抚着爱人俊秀的面庞,心中泛起从前与他自相遇,到相识,再到在西啊湖下的旖旎风光,相依相偎,许下生死诺言,真好似神仙!可是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了……她望着他的脸,眼神忽而温柔,而又忽而迷离;忽而悲伤,而又忽而怨恨。她的脸庞忽而灿若玫瑰,忽而秀似芝兰;神色似嗔似怒,而又似怨似哀。

渐渐地,龙朔的身躯冷了下来,那些美好的时光也如风般飘逝。她一瞥众人,脸上满是怨毒之色,她生性温柔,虽命运多舛,却仍不放弃希望,这一瞥,实际上已饱含了这一辈子对人世的怨恨。可这只不过一瞬间的事,随即又是满脸的无奈与辛酸。众人被她一瞥,自忖虽无惧于她,可身上却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冷意,仿佛置身于冰窟一般。

只见她悠悠地站起身来,略施礼仪,神色凄苦,对玉隐道:“道长,希望您记住自己的承诺,善待我们的孩子。”言罢再不迟疑,拾起地上长剑,掠过脖颈,霎时间一道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她双手紧紧将孩子拥在怀里,斜斜跌倒在地上,突然她的眼睛中放出了异样的光芒,口中喃喃自语:“朔哥,我下来陪你了,你一定要等我,在那里,永远不会再有人冤枉我们,我们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看她的神色,直似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众人虽都是刀头舔血的汉子,看见这般情景,也不禁暗暗摇头。

那个婴儿依旧沉醉在梦乡中,浑然不知自己的家庭已发生了惊天巨变……

玉隐脸色阴沉,只见他纵身跃至婴儿处,凝神运气,头顶白气不断冒出,全身骨骼节节作响,只听他大喝一声,右掌倏地一翻一拍,只听“波”的一声,击在那婴儿头顶。

众人均知玉隐为人极重承诺,却万料不到他竟然当众撕毁诺言,皆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鄙夷,有的可惜,有的惊讶,只不过碍于他的威名,无人敢出言指责。

玉隐手中怀抱婴儿,于众人目光浑若不觉。只见他左足轻点,跨上一匹马,不理众人,径自飞奔而去。

群雄面面相觑,皆默无声息,突听一个沙哑的声音道:“嘿,玉隐道人近年来好大的名头,没想到却……嘿嘿”

天已近晚,群雄早已遁走,只是二人的尸体依旧平卧在浩瀚的沙漠上。可怜龙朔一代豪杰,死后竟无葬身之地。

突然,远处飞来几只硕大的雄鹰,雄鹰在空中慢慢回旋,犹豫不决,忽然振翅远飞。渐渐地,雄鹰的身影缩成了一个黑点,天色渐渐漆黑。可是这无垠的荒漠上,犹带呜咽之声,仿佛就连它们也懂得世情的冷暖。

玉塞朔风起,呵,玉塞朔风起,这玉塞果然起了一阵猛烈的风啊!(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

齐呈祥 高一二班

十分清真,武侠小说迷,灵活的胖子,耿直,这么杜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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